主题征文集锦9

发布时间:2018-11-29 08:24 信息来源:

 无名

  电子科技大学  孙凯

  地点:小屋 时间:早上9点33分

  屋顶的老式吊扇依旧在吱吱转着,通风口处射进的光线让他感觉眼前慢慢有了些温度。他努力撑开眼皮,觉得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下意识想用手揉一揉脑袋,才发觉自己的手被压在一个醉酒的胖子身下。房间里酒精的气味夹杂着呕吐的味道他意识到昨晚喝酒太多。他昏昏沉沉地想要起,一脚踹开了压着手的那个屁股时,手的麻木和疼痛感让他不由得又躺了下去——但这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就在他想要理清昨晚的事时,大腿右侧突兀传来震动感。他摸了摸裤子口袋,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新消息:阿辉,今晚老家吃肉。

  他耸拉着的眼皮一下子撑开了,瞳孔不由得放大了几分。老家是组织最神秘的地方,只有得到组织认可的“老人”才有资格加入。三年来,他多次想进入却根本没有机会。

  他起了身。屋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再一次熟练踢开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后,他打开了门。

  ……

  地点:酒吧 时间:下午4点21分

  “辉哥

  “辉哥!”

  他的小弟早在酒吧门口等候多时。

  “辉哥,黄毛那小子最近又在我们地盘搞生意。搞得兄弟们都没有事情做。兄弟们早看他不顺眼了,要不?”小弟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没有说话,闭上眼头微微上抬。小弟立马掏出烟和火机,帮他点上。他这才缓缓说道:“再等等,找一个好时机下手。”

  小弟还要说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避开酒吧里的人群,轻车熟路进入到深处一个包间,里面已经坐好了两个中年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面庞清秀小姑娘。其中一个中年人示意他坐下,小姑娘拉他坐下顺势靠在他怀里。

  “阿辉,上次生意头儿非常满意所以这次叫你去老家吃肉,记得不要坏了规矩。”

  “大家都是为头儿做事,赚钱的事下次可不要忘了我。”

  “那是自然的。阿辉啊,记得在头儿那边多表现表现,头儿手指缝里流出来的油,都够我们吃撑两回了。”

  “头儿那里我自有打算,好处少不了大伙儿的。”

  “哈哈,这个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出发吧。”

  甩开爬在身上的小姑娘,他在一个墨镜男的带领下,上了一面包车的后备箱。

  地点:秘密基地 时间下午7点22分

  他不知道在后备箱坐了多久一路颠簸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一阵嘈杂不久后备箱的门被打开。此时,天色已黑周围好似群山环绕,夜晚的模糊给人以一种不真实感。

  “阿辉,头他们已经在里面了你进去就好。”

  他没有分辨声音来自谁,径直走进屋子。在客厅中间有一个大圆桌,周围的人都在陶醉食着一种。坐在中间的中年人看到他的到来便示意大家停下来。

  “阿辉,来坐。”中年人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说道,并示意他吸粉。阿辉用食指和拇指撮起一小撮白粉,凑近鼻子闻了闻:

  “这是缅甸的A货。”

  众人表情没有变化。他拿起吸管猛吸一口,陶醉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哈哈,介绍下,这个就是阿辉自己人。来来来,大家继续。”

  众人的表情放松下来,又继续吸粉

  突然,门被粗暴地踢开,不等众人反应,窗户也冲进来很多全身武装的缉毒警察。

  “抱头!”

  “蹲下!”

  ……

  地点:警察局 时间:三个月后

  他坐在一间秘密的屋子里,三个月戒毒让他消瘦了一圈。

  他就这么坐着,房间门被打开。

  “辛苦你了。”

  “我都快不记得我是个缉毒警察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阿辉才是我的真实身份。”

  “你后悔吗?”

  “我父母都因为毒品离我而去我发誓这一生要和毒品斗争。”

  “你可以归队了,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不”,他笑了,“还有卧底任务吗?”

  “有”。

  “这次我叫什么?”

  因为我是警察

  电子科技大学  李凌阳

  老陈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警察岗位上几十年风风雨雨,无数次的化险为夷,却在安然退休之际倒在了离家不远的小巷中。

  老陈,干了一辈子公安,负过伤领过功勋,也犯过错误挨过处分,上至刑侦干警、下至片区民警都干过。年龄大了上级想调老陈去行政二线,却摆摆手婉言谢绝“那些事我干不来,还是在下面基层熟悉些。”他总如是说。

  一天,加班处理完辖区内小青年深夜醉酒打架一事,老陈踏上了归家路途。作为将要退休的老警员,他本不用如此拼命,奈何最近辖区内流窜入一股盗车团伙,让本来人手不够的派出所更显捉襟见肘。

  老陈家附近典型老城区,电线杂乱,夜里除了马路上渗进的一丝丝亮光外,小巷几乎一片黑暗。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传进老陈耳中,这不是流浪猫狗翻垃圾堆的声音,这是人为造成的响动。老陈警觉了起来,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情况不简单联想到近期电动车自行车被盗案件,老陈绷紧了神经。他贴近墙根,朝声源处望去。只见两团人影围着一台电动车这种深夜无人光顾又没有监控的老旧小巷简直是盗窃的最佳场所,或许是盲目自信的缘故,那两个偷车贼发出了声音。

  老陈猫在墙边看着,一只手伸进怀中摸住了手机,他早已不是年轻时能一打几的刑侦干警,他现在必须要呼叫支援。

  给同事发了信息后,老陈继续盯着,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着他们俩静等增援到来。

  突然,一声清脆响声,车锁落地,两名盗车贼已然得手,正欲推着车往前走,老陈急了,增援的请求刚刚发出,若是不采取行动,这两位恐要逃走,想到这老陈赶紧往前探了探身,手中手机又是一条消息发出,他要在同事到达之前死死咬住这两个盗车贼。

  或许是感受到一股目光如芒在背,又或许是得手后的习惯性侦查,其中一个盗车贼扭头四下望了望,突然头皮炸裂,他看见一抹微弱白光漂浮空中——那是老陈刚刚发出消息的手机的屏幕亮光。

  老陈发现自己暴露,索性一声大吼冲了出去,其中一个盗车贼弃了车撒腿就跑,失去重心的电动车向他的同伙压去,老陈抓住机会一把擒住那剩下的盗车贼,口中高呼抓贼!

  或许是被这吼声刺激,盗车贼开始了疯狂的挣扎,老陈死死抓住他的手,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旋即一股温热覆盖了皮肤。

  他流血了。

  盗车贼带着刀。

  发现对手只是一个糟老头,另一个偷车贼折返了回来,一脚狠狠地向老陈踹去,顿时一股腥甜涌上老陈胸口,手中的力道也弱了下去,被抓住盗车贼乘势挣脱,与同伙一起奔进更深的黑暗里。

  老陈急了,赶紧咽下那股腥甜,喘着粗气追了上去,时间白了他的头发,也弱化了他的肌体,他已年近六十了,早就不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小伙子。老陈刚奔出去没几步,脚下便一个踉跄,脑门一阵剧痛,随即涌上来的黑暗弥散了视线。

  老陈感觉自己在坠落,他试图扭转四肢,可是浓重的无力感包围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坠落停止,老陈发现自己处黑暗中,他想逃离,可黑暗尽头还是黑暗,突然一声吼声传来,弥散在整个黑暗的空间。

  “警察,别动!”

  老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短暂思索后惊觉这是他年轻第一次出任务抓捕涉黑团时,冲在最前面的老前辈的声音。面对手臂被涉黑团伙长长口子,老前辈坚毅地说道:“想干刑侦,就别怕见血。”

  随后,越来越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席卷了老陈。他听见新年到来时,妻子电话里的抱怨,那次因为大雪封路,大量旅客滞留车站,接到命令的老陈二话不说离家上岗,那次他的新年是在火车站值班室里度过的;他听见人民群众对他的鼓掌叫好,那次是他便装坐公交车时,瞧见一个小偷正把偷来的手机往同伙的包里装,这样就算动手的人被发现也没有物证,那还是小陈的老陈凭借着年轻气盛,以一敌二制服住了这两个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作案的倒霉蛋;他听见上级对他的嘉奖,他听见群众给他的欢呼,他听见牺牲战友葬礼上低沉肃穆的悲乐,他亦听见了成为警察时,他与身边同袍一起发出的庄严誓词:

  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这次恐怕要去见那些先走一步的战友们了吧,老陈自嘲地笑笑,听见人生的走马灯,他有些无奈,却是无悔地坦然接受。此刻,他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着的是等他回家的老伴。

  突然,坠落感再一次来临,落到一片纯白柔软中,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谈论:

  “病人伤口已经缝合,刀口不致命,但是中刀后未及时止血导致了失血性休克,幸好送医,现在无大碍。”

  “头部有撞击伤,可能有轻微脑震荡,建议留院观察。”

  老陈竭力睁开了眼,恍惚间他看见一个白大褂向身边人交代着事情,他身边有所里的同事,有市局的领导,有街坊四邻,还有心里记挂着的老伴。

  “他醒了!”

  一声惊呼,周围人把目光投向了老陈,老伴赶紧俯下身,老陈看见她眼角的泪痕还在,领导赶紧询问老陈现在的状况,关系要好的邻居则在一旁说着老伴刚得知消息时的震惊无助,埋怨老陈年纪大了还那么拼干嘛。

  “啊,因为我是警察啊。”攒了许久的劲,老陈缓慢却清晰地说出这句话。


  我是警察!

  四川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胡雪

  前进农产品市场是我家小区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天天商贩的叫卖声不断,从早上6点到晚上8点,都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一片和谐繁荣的景象。

  “别动我是警察!”

  一句震怒的大喊打破了喧哗,瞬间市场安静下来。一位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板寸头,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白色羽绒服和深蓝色牛仔裤,正双手抓住一位中年人探入买菜大婶包中的手臂。

  “警察又怎样,不关你的事别管!”看得出这小偷也是狠角色,连警察都不惧怕。

  这时周围很多群众立马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围了过来有的人买好自己的菜看也看一眼就离去了。没有一个人上前协助抓贼

  “肖利华,你就别管这事儿了吧,放他走吧。”一位围观群众认出了这位警察同志,正劝他放手。

  “不!虽然我今天下班了,可我不能对小偷坐视不理”肖利华眼神里透露出坚毅的神色继续说道:“快!放下手中镊子,跟我回警局!”

  “滚!”

  小偷一反手把手中镊子狠狠地刺向肖利华,想要挣脱抓着他的手。肖利华一看情况不对,顺手把手中的菜篮扣到了小偷脸上,菜篮里白菜、萝卜、辣椒散落一地。由于下班期间没有携带手铐,很难对小偷进行有效制服,两个人就这样扭打了起来。不一会儿小偷被按在地上,肖利华紧紧压制住小偷扯出皮带捆好小偷的双手。小偷仍旧想要挣脱,肖利华的白色羽绒服被抓出几个大洞,眼镜镜片被打碎在地

  此时,周围群众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对现场目击者进行问询后,便将小偷带上了警车。

  周围有人开始议论了。

  “你看这人呀,傻不傻啊,为了做警察连命都不想要了。谁不知道刚才那个小偷是个艾滋病人呀!”

  “你还不知道啊,这肖利华已经不是警察了,可天天巡逻各个市场抓贼呢,可惜了啊,这挺好的小伙子怎么就这般模样了啊。”

  “怎么回事,他不是警察抓什么贼呢?”

  “他以前是,但听说三年前抓贼太拼,在一次营救人质行动中犯错被处罚了,离开警队后来疯了……”

  “难怪啊,这可真是可惜啊……”

  这次菜市场抓贼后,听说肖利华又抓捕了几个小蟊贼,有摸包的,有小偷小摸的,还有抢劫小商贩的。后来,很久都再听说过肖利华的消息,也没人见他再来过前进市场。

  直到2018年一天,报纸上出现一则新闻——XX市红旗区先锋镇出现一起恶性绑架案件,在破案营救过程中,一名群众不顾安危地飞身扑向嫌犯,用身躯替人质挡下了致命一刀,英勇救下人质后陷入昏迷。

  这名群众英雄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在与伤病抗争了43天以后,最终还是与世长辞。经过市委市政府的党组临时会议,决定追授肖利华同志“英雄人民警察”称号。肖利华,男,26周岁,前XX市红旗区公安局刑侦队干警,曾在2015年6月在某案营救行动中,失误击伤人质而被处罚降职根据过往表现鉴定该同志思想刚正、英勇无畏、甘于奉献、勇于同犯罪势力作斗争。组织决定:追认恢复其警员身份,授予二级警司职务,补偿其亲属10万元人民币抚恤金,市人民政府资助抚养其女儿至成年……

  大家才知道,原来肖利华不是疯子,他也一直想做个真正的警察。现在,他终于是个真正的人民警察了!


  回家

  西昌学院 阿里五支木

    冬季刺骨的寒风,好似一个醉汉,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丝毫不讲情面地游荡着,时而放开喉咙狂怒地咆哮,像魔鬼在舞;时而疲惫地喘着粗气,像醉鬼的呼噜在憨响……

    我起身,披上外衣。客房里,我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每长吸一口,烟头的火星便点亮着墙上挂着的孩子们“三好学生”奖状;每长吐一口,烟雾便弥漫了小小的客房,此刻外面风声呼呼作响,我陷入了沉思……尽管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尽管我知道我的妻儿孩子们会阻止我,但是我也知道这次的货量多,条件十分诱人,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一大笔钱,所以,我出门,拦了一辆车,毅然决定出发前往目的地。

    渐渐地,黎明破晓,天际露出一丝血红。一路上时不时传来深巷里阵阵令人警惕的狗叫声,我丝毫不敢懈怠,紧紧握住藏在军大衣里的公文包,像守护生命一般。公路上,平日里那一排排笔挺的白杨在这个时候也像伤了元气的败兵,无精打采地弯下了腰。好冷,该死的天气,我默念道。天空渐渐吐白,我没合过一眼。车窗外,地白风色寒,雪花如大手。在前方不远处,道路密不透风,车辆成一片,无法行进。该死,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堵车!我暗暗骂道。于是我叫司机下去探探情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唉,真可怜,一老奶奶,孤家寡人,做点生意维持生计,现在又遇到这种事,这小偷到底安什么心,真是够心狠手辣的”司机一回来就不满地抱怨道。“发生了什么?”“有个老奶奶卖鞋垫的钱被小偷给抢了去,老奶奶赶忙去阻拦,却被小偷给推倒撞到柱子上,出血了,唉!”

  “哦,看来一时半会儿应该是走不了了,先生你要不要去先吃点东西?”也好,我也饿了,吃点东西,反正也快到了,我心想。于是我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面馆。

  “先生,你能帮我保管下我的东西吗?我想过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拿。”突然一年轻小伙拦住我说道。干净利落的一寸头,麦黄的健康肤色,眼眸深邃乌黑,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身着一件厚重的长外套,个子比我这个一米七八的黑大壮整整高出一个头儿,挺阳光。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哦……哦……好,好的!”小伙匆匆离开了。该死!这都什么事!我后悔了。当我吃完面,准备离开,发现小伙交给我的包里像是有东西在振动。起初我没管,但它连续振动了好几次,我打开包一看,里面有一件女士保暖毛衣,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放在下面的手机上显示着母亲大人来电,于是我准备出去找小伙。不远处又一次挤满了人群,看着人们惊恐的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拨开人群,走近一看,一男子手持尖刀,正架在一老人的脖子上,他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人群中那小伙正在安抚着男子,规劝他不要冲动。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想把东西给交还给他,我暗自想着。这时候,突然小伙一个利落的动作就打落了男子手中的尖刀,慌乱之际,男子放开了老人,赶紧捡起了地上的尖刀,狠狠地笔直地刺进了小伙的腹部……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后尖叫着纷纷向四处逃开。不料男子双眸发紫,恶狠狠地拔出插在小伙腹部的尖刀,小伙脸色煞白,想张嘴却又无力开口,像想要极力表达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见他那洁白的牙齿瞬时被刺眼的血红染红,随即跪倒在地,倒在血泊中,而一双眼睛却似舍不得一般望向我手里拿着的——他的东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小伙被抬走了,小偷被带走了我手里的手机依然不停地震动着。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按下了接听键。“喂,胜子,我知道你工作认真,我和你爸啊,很为我们的警察儿子骄傲!当然呀,也知道你工作很忙,所以这才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爸啊,一听你这周末要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你说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不过生日没有关系的,你就别浪费钱买什么东西了。就是你爸硬要给我过,其实啊就是想你了,哈哈……”“妈,我……我会回去的……”我哽咽着,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充小伙,只知道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揪成一团,想起小伙最后的目光,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我眼前又浮现出倒在血泊中的面孔,我泣不成声,捂住嘴巴,想起了我年迈的母亲——甚至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他的儿子在做什么事,或许她也在等我回家看望她…… 

  “喂,你到底了没有,我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你很久了!”“不好意思,我不来了!”“喂,喂……喂”我决然地按下了挂号键,淡然一笑,起身,提起小伙的东西,攥紧军大衣下藏着的那包货物——毒品。太阳已经升起,我抬头,张开手掌,指缝间透出美丽的五彩之光。于是大步轻盈地向某个地方走去。雪地里闪烁着晶莹的亮光,格外耀眼。我似乎预见了在冬雪下新生的绿菜带来的欣喜和希望,看见了我的孩子们在雪地里堆雪人开心地微笑,看见了我的老母亲在村口默默地守望,看见身穿警服的小伙在阳光下对我敬礼,灿烂地微笑……

  前方大大的“警察局”映入眼帘。

      “妈,我会回去,我会回家的!”我默念道。


  我和警察蜀黍的故事

       ——自赎与救赎

  西南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翻译1803王思睿

  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时节正值雨季。

  这次我是被要求来采访一位黑色线人,由于保密性质我并未得到他任何的信息。

  我轻轻推开门,入目是雪白的房间以及他苍白的脸庞。他躺在床上,头微侧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似乎是注意到我来了,他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我坐下,眉间偏左的那颗红痣格外鲜艳。那时,我感觉他不单只是个为钱卖命的线人,甚至有一种错觉,他像极了一位故人,在一次行动中为救一个孩子而牺牲的缉毒警察。

  不等我开口,他就向我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十九年前的故事有个十一岁的孩子从他大姑家逃到县城两个多星期,又冷又饿地住在拆迁楼里。走投无路孩子进了公交车的人堆里,并将手伸向了一位妇女的手袋。他忐忑又莫名地兴奋,就在他快得手时有个男人轻轻搂住他的肩,他不敢动弹,被带下了车。男人问出了孩子的家庭地址,并把他带到汽车站,开始还打趣道:“你眉间这颗痣很特别!”,突然他又严肃而认真地说道:“好好做人,不要走错了道。”

  是的,那个孩子就是此刻躺在床上的他,这个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汽车一出站他就下车跑回了拆迁楼,一直在这个县城以偷窃为生。直到有他在网吧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旁边的人突然被死死押着带走了。有个便衣朝他望过来,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探究意味,他倏地清醒过来,急忙逃走了。漫无目的穿梭在黑漆漆的巷子,他想掏根烟意外从衣服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密封塑料袋。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他瞬间明白手中的东西是什么,一定是刚才被逮的小伙子,在网吧塞到他衣兜里的。面对这个烫手山芋,他动心了,这一小袋东西足足能抵上他好几天的“收入”了。凭借着积累的人脉他顺利出手了那包东西,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然而,几天后不断有人找他要货,他又心动了。通过人脉找到上线发展下线,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让他忘乎所以。又一次便衣冲进了网吧,这次被抓的人是他。

  审讯室里,带着手铐的他,有一丝慌乱。上次在网吧望着他的那个人坐在他对面,他说:“你眉间的那颗痣很有趣,但是你走错了道。”是他,当年公交车上的那个人。这个男人姓孟,一名缉毒警察。念及他是初犯且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良好,在孟警官极力争取下,他被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送至少管所。出狱后孟警官还为他安排了一份车间工作。

  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他沉醉,欲望再次蒙住了他的双眼。在周围人的怂恿下他又开始重操旧业。断掉了和孟警官的所有联系,逃到云南与缅甸的交界处,加入走私贩毒团伙。此时,他所在的团伙早已被中缅两方视为毒瘤,中缅两方秘密调查两年,决定合作行动。在得知他也是贩毒集团一员时,孟警官主动请缨参与了此次行动。

  行动安排在午夜,虽做了最周密的准备,然而都未曾料到犯罪分子会在行动一开始就用机枪扫射丧心病狂至极。就在双方火力交战中,一道黑影向他扑来将他死死地按倒在地,那个黑影一点一点倾斜扑倒在他身上,他耳边接连不断的枪声,身上是慢慢浸透他衣服的温热。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天明趁着亮光他再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老孟此刻他却闭着眼全身僵硬压在他的身上。

  看守所里他拿着孟警官留给同事的信,信里这样写道:我要带回一个眉间有痣的孩子,如果孩子回来了,我未幸运归来,一定照顾好他。他终于没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次日,他递交了一份做警方线人的申请,至此,十二年的时间,他都作为一位线人隐匿于各个贩毒团伙中。

  故事结束了,他看向了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阴沉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窗外绿叶一点点被浸湿,凝成水珠滚落下来,叶面变得洁净如新。他突然开口:“我当时大概是在赎罪,孟警官从未苛责我,还因我而丧命。我学他说话,学他的神态动作,学他我所知道的一切,想着替他活着。在做线人的第一年,我突然发现我不仅仅是在赎罪,我还在继续孟警官未完成的事业,并且我有了自己的使命。因为我的经历和人脉资源,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线人,毒瘤一定要清掉。”

  他又沉默了,窗外的雨劈里啪啦地砸下来,绿叶在雨中抬不起头。“这次行动,我暴露了身份,孟警官的事业,我……”他哽咽了,“我不能继续完成了,这么多年我没敢问他的墓地在哪儿,只会每年那天在心里祭拜他,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这次采访我什么也没问,但我知道了所有事情。临走前我们约好了去墓园的时间,在我关门的瞬间他看着窗外的头转过来朝我轻轻一笑。那样子,真是和老孟太像了。

  ——文章来源:省公安厅、教育厅联合举办“我和警察蜀黎的故事”主题征文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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