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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四川警察故事】老马--记武侯分局巡警大队民警 樊俊杰
发布时间:2017-06-12 15:31:00 信息来源:必填项 【字号: 关闭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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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喝醉了。趴在烧烤店的桌子上睡着了。一开始还能含糊不清地叨叨两句没事,不用管我,可一会儿功夫就趴下了,趴得死死的。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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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不姓马。刚到突击队的时候,因为身体强壮,脸也长,被起了个外号,河马。时间久了,大家觉得叫着很拗口,就慢慢变成了老马。跟突击队其他人一样,一开始老马还挺生气,后来渐渐就适应了,打电话第一句都是“XX,我是老马。说到这个事,老马自己也忍不住笑,他说没办法,突击队的传统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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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名叫樊俊杰,河南郑州人,毕业于河南警察学院侦查系刑事侦查专业,大学时加入中国共产党。2008年通过了四川的招警考试,094月被分到武侯分局巡警大队,在突击队一待就是八年,从没挪过窝。有一次在单位备勤时我问他,干嘛千里迢迢跑到成都来当警察。他说毕业以后只要哪里有招警考试,他都会报名,目的就是要实现自己从小的理想:当警察。老马一个发小的爸爸是警察,小时候经常给他们讲抓坏人的故事,那时候他就想赶快长大,像那个叔叔一样当警察、抓坏人。后来上中学迷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TVB的《刑事侦缉档案》,被男主角满腔正义、为了维护法纪舍身忘我的剧情深深感动着,他便更加坚定了考警校、当警察的决心。拿他自己的话说,只是没想到真实的公安工作与电视里差距那么大。我坏笑着告诉他,第一,你关注的重点错了,TVB的剧应该关注男女主角的感情戏,所以你都二十郎当岁了还没有女朋友;第二,你跟欧阳震华一样,与其他男主角除了长相也没什么差距。


  老马嘴拙,平日里开他玩笑,他总是满肚子话说不出来,憋得一脸通红,只有傻笑。这次也一样,笑了半天憋出四个字:太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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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86年生人,平时为人踏实、谦逊、低调,几乎一切形容老实人的词语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长得也稍微着急了点,不过加上沉稳的性格,倒也有了些老大哥的感觉。


  工作中的老马却是另外一样子,积极主动、勇敢无畏、雷厉风行。096月,大队接到命令,要组织一支30人的队伍到阿坝州阿坝县开展维稳驻训工作。大队决定让突击队承担这次任务。动员会时,领导问谁愿意主动报名,刚入警两个月的老马默不作声,却把手举得老高。从小在平原长大的老马,一到川西高原就高反,第一个星期一直头晕脑胀的。但倔强的他没有落下一次训练,也没有缺席一次任务。高反、训练、出勤,不管多苦多累,你在老马嘴里听到的总是风景真美啊”“空气真好啊之类的话,从不叫苦,从不抱怨。

  2009年以来,反恐防暴、处突维稳、安保警卫等任务一个接着一个,突击队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有一年,光在勤务车上前前后后就坐了将近6个月。重点区域守卫、现场待命、武装巡逻、设卡盘查,老马几乎参加了所有的勤务,而且每次都是一马当先、冲锋在前。由于表现突出,入警以来他共获上级表彰15次。可在他自己看来,这些都没什么特别,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都是应该的。他从来不会把自己与忠诚坚守、爱岗敬业、无私奉献这类词语联系在一起,尽管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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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老马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单位。哪怕是后来买了房,他住单位的时间还是多得多。突击队的装备间,一道防盗门,一架铁质的上下床,两个铁皮衣柜,就成了他的家。老马在成都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朋友几乎都是单位的同事。他说他不喜欢回家,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又孤单又冷清。住在单位能跟兄弟们打打球、喝喝酒、聊聊天,也就没那么寂寞,有什么紧急任务也方便,不用来回跑。由于住在单位,老马经常会在休息日被抓壮丁,可他从来没有推脱过,虽然偶尔也会有抱怨,但每一个任务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因为工作原因,老马入警8年仅仅回过3次河南老家。他常说,他在成都只是有个房子,并没有家。这听着虽然心酸,却也是现实。像老马这样从外省考来,没有恋爱、成家的警察,在执行繁重工作任务的同时,还要面对生活的孤独,真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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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这个局,因为老马常接到临时任务而往后推了很多次。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感觉还是那样熟悉。几杯白酒下肚,龙门阵也渐渐多了起来。从海拔4300多米的查针梁子,到地处青藏高原边缘的道孚县,从长途奔袭到都汶高速出口设卡拦截盗车贼,到开着25座的依维柯狂追飞夺嫌疑人,漫长又短暂的8年,那一个个难忘的瞬间又在觥筹交错中被我们复述了一遍。罢了,胸口似乎又有了些灼热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那似有似无的豪情。酒到酣时,老马突然长叹一声,拿起酒瓶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然后一口干掉,放下杯子的瞬间突然泪如雨下。


  我想我妈了!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他略带哭腔的几个字,让在座每一个人沉默了。老马入警还不到一年,他妈妈就被查出患了癌症。老马本想辞职回老家,却遭到妈妈的坚决反对。老马的父母一直生活在农村,在他们眼里,儿子考上了国家公务员何其不易。就像每个疼爱孩子的母亲一样,妈妈并不在乎老马能不能守在床前,她只希望儿子能过得好。

  俊杰,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千万不能辞职,一定好好工作!

  俊杰,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是对妈妈最大的孝道。


  妈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妈比什么都开心。


  俊杰,你哪天到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

  母亲生前对老马说过的每一句话,无不充满了对儿子的疼爱。即便是在弥留之际,老人最担心的依旧是儿子生活得好不好。由于工作需要,也为了让妈妈心安,老马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由于繁重的工作和母亲的坚持,老马在妈妈与病魔抗争的7年时间里仅仅回过三次家!而这三次,都是母亲病危时家人不顾她的反对执意告诉老马的。


  我……后悔死了!我当年干嘛要考到成都来?干嘛要离家那么远?干嘛不辞职回家陪着我妈?愧疚、遗憾、心痛,一时间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平日里坚强得像块石头的老马禁不住失声痛哭。此时,他不是那个冲锋陷阵敢打敢拼的突击先锋,不是那个无视伤痛一往无前的钢铁硬汉,也不是那个一线带队镇定自若的中队中坚,他变成了那个脆弱、敏感却最真实的自己,双手用力撑着头,任凭眼泪在指缝间肆意流淌。我们谁也没有劝他,他早该这样痛痛快快哭上一场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这句话的痛。二十出头时,老马远离家乡、远离父母、远离亲人,背负着期望和责任,带着梦想和坚持,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全都撒在了维护一方和谐的工作中,撒在了平安创建的征途上。如今刚过而立,他乡已成故乡,老马也把父亲接到了身边,可失去母亲的伤痛和对母亲的满心愧疚却永远都无法抹去。

  渐渐地,哭累了的老马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又恢复到平日里大家熟悉的样子。给大家斟满酒后,他端起酒杯子说了三个字:敬妈妈。大家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老马就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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